昭阳公主闻言,脸上顿时出现一抹羞愧来:“母后,两个月前,她便说过,我的腿有伤,可那个时候,女儿心高气傲,没有在意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沈玉君说的是真的,她顿时后悔不迭。

    “朝阳,这就是你的不是了,还不快跟沈六小姐道歉?”皇后佯装恼怒。

    朝阳抬起头来瞧了沈玉君一眼,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,脸色涨的通红。

    “公主,不必了,您还是吃药吧!再不吃,药就凉了。”沈玉君道。

    话音落,宫女忙端着药碗上前。

    昭阳公主为了躲避尴尬,这时候也不闹腾了,乖乖伸手将药碗端去,见温度正好,便一饮而尽。苦的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边上宫人连忙递过来蜜饯。

    “罢了。你好好休息,早日伤好,才是对沈六小姐的医术肯定。”皇后叹息一口气,似乎是拿女儿没法子。又劝了几句,这才带着人离开。

    “公主,你的腿现在已经没事,只要安心休养半年便好。”沈玉君也站起了身:“臣女无事,就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朝阳公主顿时震惊:“母后不是让你留下来照顾我的么?你想抗旨?”说着,面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公主。”沈玉君好脾气的解释道:“臣女在宫中照看了您一夜都未曾归家,亲人定会担忧,臣女总要回去向她们禀明,日后有空,还会进宫来探望公主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稀罕你来探视了?”昭阳公主冷哼一声,有些别扭的转过了头去。

    沈玉君笑笑。道:“是是,公主你不稀罕,是玉君死皮赖脸要来探望您的。”

    昭阳公主听了这话,一个没忍住便笑了出来,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,迅速收敛了笑容,板着脸道:“算你有自知之明!本宫准你回去!若是本宫觉得哪里不舒服了。会立刻派人召你入宫!”

    “是,公主。”沈玉君一口答应。

    朝阳别扭的别过脸去,恶声恶气道:“那你还不赶快回去?别在本公主面前晃来晃去,影响心情!”

    “是,公主,臣女这就告辞了。”沈玉君说着,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慢慢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昭阳公主猛的转过头来,神情有些复杂的盯着沈玉君。

    她几次三番的要打她,无论明里暗里都想过要让沈玉君好看,她是这么想的,也这么做了,但没有想到,沈玉君居然会心无芥蒂的替她治伤。

    “这人就是个笨蛋!”她恨恨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小秦大人。”

    皇后坐在上首,瞧着跪在自己面前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,面上有些不耐:“你与公主是如何相识的?”

    秦子润已经在这厅上跪了许久了,从昭阳公主城门口疼的昏厥过去,到他连乡也不回了,一路与沈玉君一起将昭阳公主送入皇宫之后,他便跪在此处。

    沈玉君在内殿里用尽所学,努力救治昭阳公主的那条腿的时候,他便在这大殿上默默的祈祷一切能够顺利。

    一直到此刻,朝阳醒来,皇后终于有功夫见他。

    “回娘娘话,臣与郡主认识,是在宫门口。”秦子润沉声答道:“那日娘娘召见微臣,当面与沈六小姐解除婚约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!”皇后出声打断了他,神情里有几分不耐烦:“朝阳她喜欢你,你可知道?”

    秦子润闻言眸光沉了沉,下一刻他便回答道:“娘娘,公主不过是一时新鲜,对微臣并无特殊感情,将来能配的上公主的,必定是这天下间顶天立地的好男儿,无论家世样貌。都能配的上公主,绝非是微臣这样的,微臣对公主,从来也不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没有非分之想!”皇后听了这话,瞬间冷笑:“天下女子,为了引起男人的注意力,通常会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。没想到小秦大人竟然也深谙此道啊!”

    “微臣绝无此意!”秦子润断然否认:“微臣与公主之间清清白白……”

    “朝阳当然与你清清白白。”皇后打断他,神情里带了一丝轻蔑:“就算你想染指,本宫也绝不会答应!希望小秦大人谨记这一点!”

    “微臣自当谨记!”皇后这番话委实不客气,秦子润良好的休养让他没有发火,在面对皇后的时候,依旧不卑不吭。

    皇后瞧着他此番模样,心底里倒是生出了一丝欣赏。

    可惜了,秦子润这般人才,偏偏是那人一早挑中的,否则,当真将朝阳嫁给了他也不错……

    但他既然与沈玉君有婚约,那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够了。

    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家中可有说亲?”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,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问道。

    秦子润轻轻摇了摇头:“回娘娘话,微臣这些年一直都专攻学业,再加上原本就有婚约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婚约不是退了么?”皇后慢悠悠道:“你也该娶妻了,这样吧,本宫替你留意着,要是有好的姑娘,定会优先考虑小秦大人。就怕小秦大人看不上眼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。”秦子润忙道:“能入皇后娘娘眼的人,必定是家世人品样貌皆是一流的,只怕人家姑娘看不上微臣,微臣怎敢拒绝?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皇后一听这话,脸上便露出笑容来。

    秦子润这不反抗的态度让她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“行了,你回去吧!”该说的说了,该警告的也警告了。皇后有些疲累,挥挥手命秦子润退下。

    “是,娘娘。”秦子润应了一声,慢慢起身,由于跪的时间太久,起身的时候,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。差点摔倒,不过他稳住了。

    皇后瞧见,眼中顿时出现一丝嘲讽。

    “昭阳公主到——”却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声宫人的唱喏声。

    皇后脸色微微一变,猛然站起了身:“朝阳怎么来了?沈六小姐说了,她不能下床!快去拦着她!”

    “母后,不用了。我已经进来了。”却在这时,昭阳公主的声音从殿门口传了进来。

    皇后一抬头,便见自己女儿靠坐在椅子上,被好几个太监宫人抬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朝阳!你这是干什么?”皇后顿时急了:“沈六小姐说了你要卧床休养!还不快回去!”

    说着,便要吩咐宫人将朝阳抬回去。

    “母妃,你是要劝秦子润娶别的女人么?”朝阳公主的声音淡淡的传来:“母妃你答应女儿的话,都忘记了么?”

    皇后闻言浑身一震。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大殿上的温度也好似突然降低到了零点以下。宫人都缩了缩身子,恨不得隐身,生怕遭受了鱼池之殃。

    皇后生气了,这是很明显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朝阳,你真的要将你的终身托福给他,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?他有哪一点能配的上你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!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!”

    “母后,执迷不悟的人是您才对。”朝阳不答反问:“当日母后亲口答应女儿,我的婚事自己做主,无论是您还是父皇,都不得干预,母后还立下了字据给我,难道打算食言么?”

    “母后没有打算食言。”皇后脸色十分难看,握在袖子里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捏紧了,长长的护甲都快要扎破皮肉了,她也恍若未觉:“只是,朝阳,你真的打算让母后伤心,也要与这个人在一起?这值得么?”

    “值不值得,女儿还没想好。”朝阳闻言,苦笑一声:“只是,母亲这不管三七二十一。就要逼得子润他迎娶别的女人的态度,让女儿十分伤心。”

    “朝阳,刚刚的话,你都听见了?”皇后有一丝吃惊。

    “对,我刚刚就到了,不过在外头没有进来而已。”昭阳公主点了点头,抬眸瞧了皇后一眼,用哀求的口吻道:“母妃,女儿并不能确定秦三公子就是女儿心中的良人,女儿只是有一些喜欢他罢了,但还没有到要嫁给他的地步,也请母后不要干涉我的私事,更不要逼他迎娶她人。”

    皇后闻言定定的瞧着朝阳,似是想要从她眼中看出一些别的东西来。

    可是,她失望了,朝阳面上坦坦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是本宫心急了。”良久,皇后忽然笑了:“既然你这样说,本宫就不为难秦三公子了,今日便让他回去,也不会逼迫他迎娶他人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母后!”照样闻言。面上顿时出现一丝喜色。

    秦子润也松了一口气,对着皇宫磕了个头道:“微臣多谢娘娘开恩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你不是要与秦大人返乡过年,顺便祭祖么?本宫也就不留你了,徐州路途遥远,秦三公子还是早早上路吧!”皇后说道:“回去了也仔细想想,自己应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“是,娘娘,微臣谨记在心!”秦子润应道。

    “母后!”昭阳公主看到这一幕,心中又有些焦急,她总觉得,自己母亲这句话里有别的含义。

    “朝阳,本宫已经后退一步,不再逼迫他即刻成亲。你还待怎的?”皇后立刻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朝阳生怕她恼怒起来,再逼着秦子润成亲,当下不再开口,眼睁睁的看着秦子润冲她二人行了一礼,转身大踏步离去。

    “你之所以会找到这里,可是那沈六小姐告诉你的?”这时候,皇后忽然冷笑起来:“朝阳,你也不长点心,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母后,沈玉君她早就回去了,什么都没跟女儿讲过。”朝阳公主回头。

    皇后顿时一愣:“她没有替秦子润求情?”

    “那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!”昭阳公主忽然目露凶光。

    皇后心中大定,又试探着问道:“那,你不怀疑她对秦子润有私情?”

    “怀疑又如何?据说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有些旁人没有的感情也不算什么。”昭阳公主叹息一口气,道:“沈玉君不是不想替子润求情,她只是知道,她越求情,女儿就越生气,秦子润的处境就更加艰难!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懂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“母后。”朝阳公主转过了头,看向殿外。秦子润早就走的无影无踪了,她的目光也带了一丝失落:“无论如何,她现在已经被您指婚给四哥了,与秦子润之间早就没有了瓜葛。”

    皇后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沈玉君一出昭阳公主的寝殿,迎面便碰上了一人。

    看着对方那张俊美无俦,面无表情的样子。沈玉君在心里面叹息一口气,当即上前见礼:“臣女沈玉君,参见五皇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赵宝璋亦在打量沈玉君。

    不眠不休的辛劳一夜,沈玉君的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整个人又疲惫又憔悴,即便妆容还是那么精致。

    瞧着他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还极快的闪过一丝不快。

    她是急着赶回去休息的吧?却碰上了自己,不得不应付……

    赵宝璋瞧着这样的她,心中忽然没来由的闪过一丝心疼。

    “四哥昨日离京去冀州办差,你可知道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沈玉君点点头,道:“臣女还出宫给他送行了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便无话了。

    赵宝璋有些尴尬,他明明可以点点头转身离开,但是此时此刻,不知道为的什么情绪,他不是那么想离开。

    但沈玉君的精神已经到达了极限,再说下去,她真的会晕过去!

    “殿下,如果没有事情的话,臣女就先行告退了。”行了一礼,沈玉君转身便要离开。

    “等一等!”赵宝璋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沈玉君无奈,只得停下脚步:“殿下。还有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什么事情?赵宝璋努力在心中想了一下,忽然福至心灵:“昭阳公主现在如何了?”

    沈玉君听了这话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昭阳公主寝宫,脸上表情十分无语。

    想要知道,进去看一眼不就得了?这不是多此一举么?

    赵宝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轻咳一声道:“本宫的意思是,只有亲口听你说她无事,才能放心。”

    什么时候她的本事比太医院哪些太医还要厉害了?一个个的非得听她说才肯相信?

    沈玉君感觉到了一丝受宠若惊:“殿下无须如此,昭阳公主此时已经无碍,您若是想看望她,那便去吧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宝璋闻言点点头,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:“梦蝶嫁进宫中以后,日日无聊,沈六小姐若是有空,可以进宫来看看她。”

    沈梦蝶会想要见她?太阳从东边升起了么?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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